“我担心得不敢去中国了。”最近，越来越多在韩国定居的脱北者接到负责保护自己的警察来电：近期有没有去中国的计划？如果去，一定要格外小心。警告很快在脱北者社群里传开，一些人过去几年在中国边境被盘问、被拒入境的经历，也让这种担忧变得具体。BBC的调查显示，这背后牵涉到一套特殊的身份编码、越来越严密的生物信息采集，以及中韩之间微妙的领事安排。
一个电话，警告在社群里迅速传开
脱北者团体“脱北者协会”会长徐在平（音译，Seo Jae-pyung）告诉BBC，今年夏天，负责保护他的警员也来电询问他是否计划赴华，并提醒一旦成行必须格外小心。徐在平说，在一个有数十名脱北者参与的群聊里，大家一直在分享警方警告、个人在中国的经历和出入境程序资讯。警方的提醒不是孤例，而是经由社群网络被反复放大、讨论。
为什么他们可能被“认出来”
一个关键细节藏在身份证号码里。2007年以前，不少脱北者经由位于京畿道安城市、由韩国政府运营的安置机构“韩亚院”定居韩国，他们获发的居民登记号码曾以韩亚院所在地作为编码依据。据报道，这导致脱北者在申请签证或办出入境手续时可能被识别出来；一些使用相同地区编码的普通韩国人，有时也会被误认为是脱北者。
参与研究的申东辉（音译，Shin Dong-hwi）向BBC表示，中方收集的基本资料包括指纹和面部资料，一些地区还采集血液样本或录取声音。他的分析是：脱北者移居韩国前若曾在中国用过其他身份，日后再入境时，现身份便可能与过往记录联系起来。化名李韩率（音译，Lee Han-sol）的五十多岁脱北者就是一例：她定居韩国后曾多次往返中国无碍，但在2018年前后三次被拒入境。她回忆，当时正排队入境、还未采指纹，三名公安走过来看了她的护照后说：“你是脱北者，对吧？”她一直回答：“我是大韩民国公民。”
另一个让社群不安的，是旧案重提。在韩国从事广播的脱北者韩松伊声称，当年的脱北者主播林智贤是因其朝鲜族丈夫告知她父母在中国才前往当地，之后遭朝鲜安全人员绑架带回朝鲜。说法尚难证实，但流传本身就加深了“赴华有风险”的集体感受。
官方怎么说
韩国外交部向BBC指出，根据韩中领事协定，中国当局一旦拘捕或扣留韩国公民，无论当事人是否要求通知，都必须在四天内通知韩国领事官员。被问到是否确有已取得韩国国籍的脱北者被遣返或移交朝鲜的个案时，外交部表示，据其掌握并无此事。也就是说，最坏的情况从官方口径看尚未发生；但警方主动来电示警，本身就说明风险评估正在变化。BBC已向中国外交部提交书面问题，询问这类韩国公民是否面对有别于他人的入境审查标准、近期有多少人遭拒入境或盘问；报道刊发时未见中方答复。
对经常往返中韩的华人家庭来说，这件事的启示很现实：出入境审查的标准和技术手段都在变化，过去“一直没问题”的行程，不代表今后不出问题。出行前查清最新规定、备齐证件、留意领事保护渠道，是越来越有必要的功课。
